校花朋友圈表白,将她拉黑她却找来,后来竟发现她朋友圈仅我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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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伴李小姐度过了三年半的时光。

在她醉酒时,他总是在一旁照料;在她心情低落时,他尽力逗她开心,随叫随到,随时准备离开。

直到有一天,在酒吧里,他目睹了李薇和一个长得像她初恋的男孩激情拥吻,眼神迷离。

“你比那个秘书更像他,跟我吧。”

那一刻,李曜曦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他意识到她永远不会和一个替代品结婚。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李薇眯着眼睛,轻蔑地在他胸膛上吐出一个烟圈,显得十分享受。

每次激情过后,李薇总要点上一支烟。

“我今年二十五了。”他从她手中接过烟蒂,烟灰洒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该考虑结婚了。”

李曜曦感觉到女人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李薇轻轻拂去烟灰,随意地问:

“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嗯,过几天就去登记,然后举行婚礼。”

李薇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她抬起雪白的手腕,嘴角的讽刺难以掩饰,“谁会和你结婚?”

李曜曦沉默了,他把那半截烟熄灭,微微侧头观察她的表情。

心中一凉,果然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李总,我明天就辞职。”

李薇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起身去洗澡。

透过磨砂玻璃,在昏黄的灯光下,李曜曦注视着她的身体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纯洁而美丽。

这具身体他已经熟悉了三年,知道如何一点一点地取悦她。

他熟悉她每一句话的语气,也理解她此刻的漠不关心。

对他来说,李薇不过是个玩物。

三年前的一个雪夜,他醉倒在路边,是李薇从迈巴赫上走下来,把他带回了家。

那天,他为了还债,被债主逼到天上人间的会所打工,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灌醉,直到昏迷。

那时,李薇刚从夜宴上出来,一身雪貂毛皮草上沾着雪花,仿佛无迹可寻,乌黑的头发和红唇,使她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她轻轻抚摸他的下巴,在看清他的眉眼时,一时失神。

“现在天上人间的服务生都这么帅了吗?”

李薇把他带回了家,挑逗难耐。

也许是她的主动激发了李曜曦,他红着眼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像老师一样一步步引导,他像青涩的学生,从沙发滚到地板,再到浴缸,越来越激烈。

酒醒后,李薇很满意,让他跟着自己当助理。

她对他宠爱有加,经常带着李曜曦出席各种场合,他也总是替她挡酒,甚至喝到胃出血。

除了婚姻,李薇给了他她能给的一切。

她曾半开玩笑地说,什么时候想要成家了,就告诉她,她会帮他准备彩礼。

但这一次,是他想要主动退出。

相拥而眠了一整晚,也许知道这是最后一晚,李曜曦把她抱得更紧。

早上她去洗漱时,李曜曦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瞥见她手机上的消息提醒。

是那天在酒吧看到的男大学生顾北。

【姐姐,今晚我在索菲尔酒店等你,1307。】

李曜曦苦笑了一下,心痛的感觉提醒着他,他喜欢李薇。

不,他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她,直到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凉。

但他知道,是时候放手了。

李薇裹着宽松的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显得格外娇小。她拿起手机,眉毛轻轻一挑。

“你偷看我手机了?”

李曜曦没有否认,喉咙里压抑着一股酸涩。

“今晚你打算见谁?”

“就是个实习生,有点工作要聊。”

李薇并没有因为被抓包而感到尴尬,她觉得没必要解释,直接开始回复消息。

她随意地发了张自拍到朋友圈,顾北的赞美立刻如潮水般涌来。

【今天姐姐美得不可方物,我等不及在公司见到你,更期待晚上的相聚。】

【爱你,亲亲。】

李曜曦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李薇这样温柔的笑容了,又瞥见他们聊天的记录,密密麻麻的。

相比之下,他们之间的对话显得格外冷清。

当他抬头时,发现李薇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意地警告道:

“以后不许偷看我手机。”

李曜曦自嘲地笑了笑,“李小姐,我今天提交了离职申请,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了。”

说完,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提醒李薇记得吃早餐。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三明治是新烤的,牛奶温度适宜,桌上还放着一粒让她随身携带的胃药。

李薇的脸上露出不悦,没想到李曜曦会说出这样赌气的话。

她审视着李曜曦的面容,和三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为了她一直坚持锻炼,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路边,她捡到了那个瘦弱的少年,他白净的脸上有一颗泪痣,让人心生怜悯。

“好了,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

她感到一阵不耐烦,不明白李曜曦今天为何如此莫名其妙。

李薇今天很忙,司机一到,她就下楼去参加拍卖会了。

李曜曦独自回到总裁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遇到了李薇的另一位女助理顾芸。

李曜曦叮嘱她一定要留意李薇的胃病,茶和咖啡要温热,在她发脾气时该如何应对。

这几年有李曜曦在,她这个高薪助理几乎没什么事做,早就习惯了他忙碌的身影。

她惊恐地问,“李特助,你要离开了吗?不留在沪城?”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打算回去结婚了,不再留在沪城。”

“啊......是这样啊,那祝你新婚快乐。”

顾芸有些意外,因为她明明看到了李特助和李总之间那些不言而喻的关系。

李曜曦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入职转正登记表,上面“顾北”两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初他试用了一年才得到的助理位置,对顾北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年的办公室,神情淡漠,按了按胸口,仿佛已经开始缓解那种疼痛。

他的行李并不多,加上从别墅收拾出来的那些,不过是一个行李箱。

李薇下午从拍卖会上回来,感到口渴,发现桌上没有咖啡,正要生气,顾芸就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李总,您的美式咖啡来了。”

她瞥见旁边的助理办公室变得空荡荡。

李薇并没有惊慌,以往每次李曜曦和她闹脾气,最后都会自己回来。

她让财务给他打了一百万,还发了微信告诉他,这是给他结婚的礼金。

结果,李薇还没开完会,那笔钱就被李曜曦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李薇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李曜曦,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次,李曜曦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复她的消息。

李薇心情烦躁,没有再看,独自开车前往酒店去见顾北。

李曜曦盯着眼前订票成功的页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去江北的机票,半个月后,他就会离开沪城,彻底消失在李薇的生活中。

和顾北碰头,基本上没什么心灵沟通,总是直奔主题。

顾北刚迈入大学校园,正值十八的青春年华,精力充沛,他任由李薇调教,只为取悦她。

李薇脸颊泛红,轻轻托起他的脸,那模样仿佛她心中所想,眼中闪过一丝依恋。

他低头轻咬女人的耳垂,低声咆哮,声音沙哑。

“姐姐,我真想狠狠占有你。”

突然间,沉浸在激情中的李薇眼神变得清澈。

每次亲热时,李曜曦总是深情地凝视她的眼睛,观察她动情的表情,轻声呼唤“李总”,既暧昧又克制。

那一刻,她的兴趣全无,一把推开兴致勃勃的顾北,迅速穿上衣服。

然后,她拿出一张银行卡,冷冷地扔到他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我不满意,以后别来了。”

激情未尽,剩下的只有空虚。

顾北瞬间萎靡,惊恐地跪坐在床边,满眼委屈地颤抖着问:

“姐姐,为什么啊?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行吗?”

“能不能别不要我,好吗?”

李薇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连眼神都没给他。

“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哪有那么多原因。”

“姐姐......”顾北哀求地叫了一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力地瘫软下来。

李曜曦按照约定,和相亲对象柳欢领证了。

她和李曜曦都是受过情伤的人,对爱情早已不再抱有幻想,只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于是一拍即合,决定协议结婚。

即使没有爱情,这样过一生也不错。

所以,他们约定在沪城简单举行婚礼,然后去江北买婚房,过上平淡的生活。

在商场里,李曜曦正在陪她挑选婚戒。

他们今天刚领证,手里的红本本还是热乎的。

“这个怎么样?”

李曜曦让店员拿出他看中的钻戒,戴在柳欢的无名指上,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柳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到标签上的价格时,立刻想要摘下来。

“这个太贵了。”

李曜曦却阻止了她。

“娶你最基本的三金一钻,这是必须,简单并不意味着让你受委屈。”

柳欢微微感动。

这时,李薇逛街时随意一瞥,正好看到金店里的李曜曦,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他真是全套做戏。

甚至找了个女人当演员……来气她。

李薇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手指轻敲几下玻璃柜台,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氛围。

看到柳欢长相普通,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李曜曦,没想到离开我后,你的品味竟然变得这么差。”

“去KTV随便挑一个,我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李曜曦脸色一沉,拉着柳欢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冷漠疏离。

“李总,请你不要贬低我的妻子,她还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

看到李曜曦如此维护另一个女人,李薇顿时有些吃醋。

他刚刚竟然叫那个女人,妻子?

但她依旧风轻云淡,笑着说,“这位小姐,我跟李曜曦还有些离职的公事要谈,你不介意我先借用他一下吧?”

柳欢向他点头示意,“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李曜曦知道,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习惯性地,李曜曦伸手接过李薇的包,对视时气氛凝固了一瞬。

他在做什么,李薇早就不需要他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李薇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淡淡皱眉,“怎么,几天不见就生分了?”

“有话直说。”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带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高端女装店。

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李薇抬起下巴,“喏,就是这件事,我需要参加一个交易会,选不出合适的款式,你来帮我挑一下。”

李曜曦沉默不语,为她挑选合适的款式,熟练地报出她的尺码。

“李曜曦,果然没有人比你更懂我。”

李薇脸上带着浅笑,眼中却是自信的傲慢。

李曜曦当然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这三年来,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们的默契从未需要多言。

但他提醒道,“李总,你只是习惯了而已,当新的习惯形成,也许你会觉得有更合适的。”

李薇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接过衣物转身走进试衣间。

不一会儿,她轻声呼唤:“李曜曦,我内衣扣子卡住了,你进来帮我。”

李曜曦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本打算一口回绝。

店员靠近,轻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我助您一臂之力?”

然而李薇却机智地伸出胳膊,一把将李曜曦拽了进来。

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辨,李薇沉醉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当李曜曦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她不经意间展露的春光时,他不由得愣了愣。

紧接着,李薇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吻向他的喉结,仿佛在发泄情绪一般,狠狠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这个迟来的、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几乎让人沉迷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蔓延开来。

“这么久没见,你说说,你有没有想念我?”

让李薇意外的是,李曜曦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她。

对她的诱惑毫无反应,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李总,请自重。”

李薇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还真找了个演员跟你假结婚?”

“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我,不就是故意给我看的吗?”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主动去哄他。

“那个大学生,我已经打发走了,这件事我做得不对。”

李曜曦依旧无动于衷,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我的妻子很好,我不会背叛她。”

李薇突然嗤笑,“你真的要跟那个既穷又丑的女人结婚?跟着我,我有亏待过你吗?”

李曜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疏远,“如果我要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空气突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等过她无数次的选择,这三年零六个月的每一个夜晚。

可惜,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李薇半天没有说话,冷笑着。

“行,你要结婚就去结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她赌气地回到家,望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这里是她和李曜曦的爱巢,在西江区的别墅,如今人去楼空。

看着那些曾经李曜曦送给她的东西,他自己舍不得花钱,却把钱都花在给她买这些昂贵而无用的东西上。

明明她要多少有多少。

李薇推翻了那些礼物,眼睛红肿,“傻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明明心里有她,她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突然,李薇想起了什么,到礼品间里满屋子寻找他送给她的一个如意锁。

那是一年前她生了一场大病,李曜曦去须弥山上一步一叩头,磕得双膝鲜血淋漓,为她求来的。

愿她事事如意,平安顺遂。

他曾经对她说过,“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如果这东西找不到了,说明我们的爱也不复存在了,我就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但是礼品间实在太大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物品堆满了房间。李曜曦当时送这个给她时,李薇也很欢喜,但过后就忘记了。

她并不知道,李曜曦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这只如意锁,丢进了江里。

不只是这把锁,她,他也不要了。

直到彻底找不到了,李薇才猛然意识到,李曜曦难道真的要把自己丢了?

她独自一人打开别墅的酒库,喝得脸颊绯红,无端地感到燥热。

李薇抓起手机,用最后的意识摸索着打了个电话。

“过来陪我。”

一进门,少年清新的古龙水气味扑鼻而来,李薇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老公......”她呜咽着撒娇。

“别怕,老公来了。”

顾北的眼神热切,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没想到李薇还会主动联系他。

他一步步将李薇推到卧室床上,颤抖着解开她的白衬衫纽扣。

宿醉难消,清晨醒来,李薇感到头痛欲裂,一翻身,瞥见旁边熟睡的男子,这才惊觉事情不妙。

他并非李曜曦。

她试图坐起,却被顾北的手臂紧紧箍住,他嬉皮笑脸地说:

“姐姐,你嘴上说对我不满意,可你的动作却很诚实,昨晚你可是一整晚都在喊我老公呢。”

他明白这是自己跃升阶层的良机,却没有将赤裸裸的欲望挂在脸上。

而是像个热情单纯的小绵羊,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李薇感到思绪混乱,回想起昨晚的迷乱,她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江泽,而是李曜曦。

从何时起,李曜曦在她心中变得如此重要?

不,或许更重要的是,他已成为她的习惯,如同呼吸和心跳一般自然。

以至于她从未想过他会离她而去。

李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习惯性地拨打电话给李曜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接起电话。

“你……在忙什么呢?”

“我妻子不舒服,我正陪着她。”

李薇愣住了,以前自己不舒服时,李曜曦总是陪在她身边,现在难道真要为了那个女人而抛弃她?

她只好没话找话。

“哦,我是想问你,胃药放哪儿了?”

“客厅柜子第三个抽屉。”

李曜曦回答得简洁明了,随即挂断了电话。

留下李薇一脸怒容,嫉妒之情油然而生,她终于忍不住,连发几条长语音质问他,这么快就无缝衔接了?

另一端的李曜曦独自坐在房间内,听着她的谩骂,心中涌起强烈的心悸。

他皱眉,擦去额头的汗水,伸手握住空荡房间中残存的光芒。

柳欢并不在场,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婚姻,他对李薇不过是编造了一个借口。

三年前的那个深夜,他们心灵相通,李薇醉得不省人事,向他倾诉了自己受束缚的童年,压抑的青春,以及无疾而终的初恋。

他听得专注,那一刻紧紧拥抱她,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激情达到顶峰时,李薇轻咬他的耳垂,令他战栗不已。

“李曜曦,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会永远、永远爱你。”

他信以为真,一直铭记在心。

直到在酒吧,他听到李薇轻易地对顾北说出同样的话,心中如坠冰窖,知道自己输得可笑。

先动心的人注定是输家。

而他也会优雅地退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薇提拔顾北为新助理,但即使和顾芸一起工作,她还是经常出错,漏洞百出。

她心烦意乱,叫来人事部经理。

“李曜曦的离职合同呢,我还没签字,他必须回来履行职责!”

在其他员工面前,李薇将那份合同撕得粉碎。

“你,还有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人事部经理尴尬地说:

“李总,李特助的离职合同已经生效了,他离开时没有要求任何补偿,连当月的工资都没领……”

当看到聊天框中的红色感叹号时,李薇彻底失控了。

“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他?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顾北被她的脸色吓到,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李总,我没有,你相信我。”

顾北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自然,因为他心虚。

确实是他偷偷藏有私心,在李薇睡着时,将那个男人的消息都删除拉黑。

但他从未想过,一个已经分手的情人,会引起李薇如此大的愤怒。

李薇早已看穿了一切,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顾北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印。

“你没有?要不是你无耻地勾引我,介入我们的感情,李曜曦怎么可能与我疏远?”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删我男朋友的微信。”

她冷着脸,自顾自穿上外套。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李薇摔门离去时,被顾北伸手拉住。

他红着眼哀求她不要走,不要再去找李曜曦了。

“姐姐,我可以做得更好……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李薇高高在上地冷视着他,“就凭你,你也配?”

说完,她不再理会,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拿起车钥匙摔门而去。

只留下顾北颓然地坐在地上,如同坠入冰窟,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终究是错了。

李曜曦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给这段情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他精心撰写了一封长长的告别信,反复检查后按下了发送键。

然而,当看到那个被删除的红色惊叹号时,他愣住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变得空虚。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她对自己的感情,不是一直表现得很清楚吗?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她那么骄傲,那么要强,怎么可能让自己先提出分手呢?

这样也好。

在霓虹灯下,李薇站在她第一次遇见李曜曦的地方,那个可怜巴巴、瘦弱的醉态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突然,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

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他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一定是故意躲起来,等着她去找他。

既然这样,那她就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到时候,她要让李曜曦知道,让自己如此失态不安的后果。

这一晚,李薇开着车在上海四处寻找他,去了他以前喜欢带她去的地方,他喜欢的餐馆,他常去的清吧......

这些地方都见证了他们曾经的爱意,但到处都没有他的身影。

他消失得那么安静,那么彻底,仿佛那些记忆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李薇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她不再颓废。

她每天看着日历上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她28岁的生日。

在灯红酒绿的生日派对上,聚集了上海的名流。

“李总,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是我不久前在拍卖会上得到的项链,和你的气质非常相配。”

“林总过奖了,也要感谢前辈们的指点。”

李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示意一旁的顾芸把东西收起来。

“李小姐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人?”

她避而不答,“郑总,我还年轻,当然是以事业为主。”

闺蜜姜黎提着礼品袋,拍了拍李薇的肩膀,帮忙解围。

“郑叔叔,你这就不懂了,有钱了还怕缺男人吗?欣欣,这是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包,看看喜欢吗?”

李薇微笑着说,“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但她的目光不时地在宴会场上四处扫视,好像在寻找什么。

顾芸注意到了,贴心地凑近询问:“李总,你在找什么吗?”

李薇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落寞,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芸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能闭嘴不再多问。

“哟,李总什么时候换助理了,你家那位可爱的李特助呢?”

听到有人提起李曜曦,李薇本就勉强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微眯着眼睛。

“小袁总,你什么时候对我身边的人这么感兴趣了?”

小袁总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看你换助理了,又是你过生日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李特助,就好奇地问一句。”

“总要给新人机会嘛。”

随即,李薇不再多说,继续与其他人举杯畅饮。

顾芸看着整场宴会都心不在焉的李薇,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自从李特助离开后,李总就不太对劲,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总感觉像是失去了灵魂。

在灯光闪烁间,生日宴会渐渐接近尾声,李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感。

李曜曦没有来。

这家伙真是个骗子,竟然敢违背承诺!

他原本承诺会陪伴她度过二十八、三十、六十岁的生日,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李薇看着宴会结束后空无一人的冷清场景,突然像疯了一样,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愤怒地低吼:

“李曜曦,你有什么资格不守信用!”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破坏眼前的一切,释放她心中的不满。

破碎的玻璃碎片飞溅到她的手上,划破了她白皙的皮肤,血珠渗出,她却毫无察觉。

第二天,她勉强支撑着来到公司,却听到员工们私下议论。

“嘿,你们看到朋友圈了吗,李特助竟然要结婚了。”

“啊!真的啊,不过这女的长得真不怎么样,根本配不上李特助。”

“这女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真是浪费了李特助那张脸。”

“对了,李特助结婚你们去不去?”

嘈杂的讨论声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她脚步虚浮地回到办公室,打电话让人去查。

“给你十分钟,我要李曜曦未婚妻的所有信息!”

结果却得知他们正在品海楼酒店举行婚礼。

李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就直奔地下室开车,朝着手机上的定位飞驰而去。

户外婚礼现场布置得非常简单,没有繁琐的程序。

李曜曦和柳欢向亲朋好友表示感谢,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了婚戒。

李薇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

当李曜曦的视线中出现了跌跌撞撞的她时,他微微抿了抿嘴唇。

李薇瞥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咬牙切齿地说:

“你玩得很开心啊,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曜曦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不会相信,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红本,翻开给她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李总,这是合法的。”

然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知道的,我从不对你不诚实。”

李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就因为她不肯和他结婚,他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是为了告诉她,她满足不了他的愿望,有的是人愿意吗?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明明一点也不配他,他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

看到结婚证上的红印章和上面的日期时,李薇终于明白这不是在演戏。

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坚信李曜曦根本不会离开她。

现在看来,她反而成了李曜曦眼中的笑话。

李薇强忍着酸楚,皮笑肉不笑地说:“李曜曦,你真是守信用啊。”

“但昨天也没见你记性这么好。”

李曜曦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在提醒他,昨天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但他失约了,失去了曾经对她的承诺。

那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她身边那么多人为她庆祝,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没什么。

更何况她早就不需要他了,不是吗?

他不动声色地说:“李总,人难免会有记性不好的时候。”

“再说,一些没必要的习惯,没必要的人,是时候慢慢戒掉了。”

李薇紧握着手指,因为用力,指甲戳得掌心生疼,

李曜曦看到她这样,心脏微微酸胀,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收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薇终于苦笑一声。

她从桌上拿起高脚杯,倒满一杯红酒,笑着向他举杯。

她来时穿着一袭湖蓝色长裙,红唇依然骄傲,轻易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李曜曦,忘了恭喜你,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的声音响亮,又向柳欢敬了一杯。

“我玩了三年的男人,早就腻了,现在从良跟你结婚了,挺好的。”

“对了......你知道你老公,以前在天上人间是干什么的吗?”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柳欢的脸色非常难看。

李薇似乎达到了目的,大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高脚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激起一片破碎的酒红。

“喜酒我也喝了,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看到她提起裙摆,李曜曦这才注意到她脚下的高跟鞋都断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他看向柳欢,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睛,“李总她喝多了,状态有些不对,你别生气。”

“她毕竟是我前上司。”

柳欢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在意的,你过去送送吧。”

李曜曦走出来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昏黄的路灯都笼罩在一片雪雾中。

他与李薇的初次相遇也是一个初雪纷飞的美好夜晚。

她捧起了破碎的他,又亲手打碎,碾入尘土。

他追出来,看到李薇脱掉了高跟鞋拎在手里,瑟缩着抱紧胳膊,漫无目的地在马路边闲逛。

李曜曦刚要跟上去,怕她出事,喉头的称呼犹豫着哽住。

远远地,李薇看到司机开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便晃晃悠悠地准备直接过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辆卡车正朝她冲过来。

李曜曦心头一震,疾步冲上前喊:

“李薇,小心!”

声音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货车被这一撞击生生截停。

李薇丝毫没有发觉,后脚上了赶来接她的商务车中。

“砰!”

李曜曦只觉得眼前弥漫一片血红,耳边布满嘈杂,雪花落进蜿蜒的血里。

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薇没有听见,醉得不省人事的她,最后的意识就是给司机打去了电话,之后沉沉睡去。

司机听到撞击声,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暗道一声惋惜。

这年轻人真是可惜了。

重症监护室里,李曜曦戴着氧气罩安静地躺在床上,各种仪器检测着他的生命体征。

医生护士看着加急出来的B超,抽血等数据资料,眉头紧锁。

“患者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立刻开胸手术。”

然而,李曜曦自幼父母双亡,没有直系亲属。

医生只好联系上了他备注妻子的联系人。

“我来,我是他的妻子。”

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的柳欢,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他的样子,还是颤抖着捂着嘴。

她难以置信,昨天还在跟她举办婚礼的男人,此刻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

“患者不但大出血需要输血,而且有玻璃碎片扎在靠近心脏位置,需要做开胸手术取出来。”医生沉声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昏睡一夜过后,李薇头疼欲裂,抬手轻揉着太阳穴。

想起昨夜婚礼上的情景,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浮起冷笑。

她再一次尝试联系李曜曦,这次,她换了个号码打了过去。

依然是无人接听。

李薇索性直接给他语音留言。

“李曜曦,昨夜我喝成那个样子,你真的连管都不管我的死活了?”

“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什么此生只爱我一个的鬼话,你是说给多少女人听过?”

“直到去你婚礼之前,我还在心存侥幸,你是爱我的,只是在跟我赌气闹一闹,到头来居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猩红的眸,咬牙道:

“既然如此,这辈子,你死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一挂,李薇点开聊天界面,一个眼熟的头像跳了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是江泽的消息。

【欣欣,我回来了,晚上八点浦东机场见。】

江泽……江泽?!

李薇瞬间呆住了,心里好像被棉花塞满,手里的手机也不由得握紧了些。

突然,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眼泪却悄然滑落。

她和江泽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记得小时候,这个邻居哥哥和她住在同一个别墅区,长得特别帅。

两家条件差不多,年纪也相仿,小李薇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阿祁哥哥”。

每当她被别的孩子欺负,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就像她的小守护神。

直到高中,江泽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自然而然地谈起了恋爱。

他们俩颜值高,成绩也好,自然而然就成了学校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高考结束后,江泽家搬走了,跟着父母去了欧洲,并向她提出了分手。

李薇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无论她怎么求江泽,告诉他自己愿意等他,不怕异地恋。

江泽却无情地推开她,连最后一个拥抱都没留下,甚至告诉她。

他累了,不再喜欢她了。

起初,李薇不信,每天不停地给他发消息,却从未收到回复。

后来她自暴自弃,性格大变,全身心投入到继承的家族企业中。

直到她遇到了李曜曦,这个长得像江泽的替身,却比江泽更温柔。

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江泽竟然主动联系她,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太多疑惑需要解答。

江泽一回来就联系她,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有她的位置?

也许,这些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得不避开她。

想到这,李薇擦去眼泪,立刻精神焕发,叫来了美容师。

美容师见她容光焕发,之前的忧愁一扫而空,笑着问:

“李总,您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是不是又签了个大合同?”

李薇的笑意一直没停,闭眼享受的同时,回答道:

“即将和老朋友重逢。”

这当然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消息,比签个大合同更让她兴奋。

“那恭喜李总了,心想事成。”美容师乐呵呵地拍马屁。

李薇特意去花店包了一束白玫瑰,点缀着茉莉,寓意着“愿君莫离”。

她站在机场的接机口,手里捧着花,焦急地等待着,不时看看手表,心里久违的激动。

十年没见,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突然,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时,她愣住了。

江泽戴着墨镜,一身休闲装,却遮不住他那雕刻般的英俊面容。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了少年时的稚嫩和青涩,反而更加深邃,让人心神不宁。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角微微上扬。

“欣欣,你还是老样子。”

李薇快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记忆中的气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阿祁,你终于回来了。”

毕竟不是十八岁了,稍微恢复理智后,李薇从他怀里退开了些。

她质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泽眼中流露出愧疚,“对不起,当年不得不和你分手,是担心你会被我拖累。”

“那时候我家快要破产了,对你来说只是个负担,而且我年轻气盛,不想让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

“但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也能独当一面,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多年求而不得的答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突然鼻子一酸。

“阿祁,你怎么这么傻?你明明知道我们家可以帮你度过难关,却硬是分开了这么多年。”

江泽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欣欣,我是个男人,我不想被人说是靠女人才能撑起家族的重担。”

这样亲昵熟悉的动作,让她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的热恋。

她高兴地把花塞进江泽手里,主动挽上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对了阿祁,你的住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我住的西郊别墅,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江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一把搂住她的腰,“好啊,都听欣欣的。”

医院里,柳欢紧握着拳头,聆听着医生喋喋不休地谈论手术的潜在风险,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有所准备。

“虽然情况不妙,但万一一切顺利,患者还是有机会存活的。”

她深呼吸一下,恳求道:“医生,您说的我都明白,求求你们一定要尽力救他,他还很年轻,我们刚刚举行了婚礼。”

柳欢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家属请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挽救患者的生命。”

说完,医生立刻转身去安排手术,紧急将患者推进了手术室。

在柳欢焦急等待之时,护士递给了她李曜曦的手机。

“谢谢。”

她轻声道谢,接过手机,开始翻看,这是她头一次查看李曜曦的手机。

由于两人是协议结婚,她之前和相爱多年的男友分手后,心如死灰,只想找个人结婚,组成家庭。

因此,婚前就约定了互不干涉私生活。

但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总得通知他的家人。

然而,当她翻看完他的联系人列表后,柳欢愣住了,李曜曦竟然没有家人。

连一个远亲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只有一个在节日才会联系的备注,是“福利院陈院长”。

柳欢只好翻看他之前联系最多的人。

是他和李薇的聊天记录。

柳欢十分惊讶,眼中渐渐流露出心疼。

三年零六个月,一千一百六十多个日夜。

他们之间有过上万条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李曜曦在单方面关心,每一句话,从无例外。

而被爱的那个人却毫不在乎,李薇回复他的只是寥寥几个字。

李:“我给你煮了面汤,你今天胃疼,晚上回来喝一口,别节食了。”

李:“嗯。”

李:“袁总那边把打款合同发过来了,我已经检查过了,你再看一下。”

李:“不用了,直接签就行。”

李:“陈总说她定的地方是江南会所,VIP包厢,今晚八点去吗?”

李:(笑)“你替我去吧,江南会所那种地方,你最擅长,你不是很会公关吗?”

他承担了李薇的生活工作,全方位的助理,只拿最基本的工资。

为了不伤害她的身体,他甚至主动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将所有风险降到最低。

只要李薇开心,他就心满意足。

但即使如此卑微,付出如此之多,换来的依然是冷嘲热讽。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柳欢终于明白,李薇对李曜曦来说,不仅仅是情人那么简单。

他对她的爱意深入骨髓,而李薇对他,不过是轻易得到的玩物。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大门被拉开,沉闷的声响将柳欢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急切地上前询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由于玻璃扎的位置靠近心脏,即使已经安全取出,心脏也有所损伤,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

“接下来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等渡过危险期,各项指标都稳定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柳欢长舒一口气,连连鞠躬感谢,“谢谢医生。”

她熬了一整夜,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整个人有些无力地靠墙蹲下。

李曜曦能活下来就好。

她和李曜曦,都是天涯沦落人,痴情的人应该长寿顺利。

不应该在遍体鳞伤之后,还要陷入深渊。

李曜曦沉浸于一个冗长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他的童年在孤儿院中被欺凌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逐渐塑造了他自卑而阴郁的性格。

成年后,刚踏入社会的他不幸被骗,背上了沉重的高利贷。

在被迫前往天上人间的那一天,一个纹着青龙的债主将他带到了一间包厢,里面满是各种英俊的男子。

“小子,既然你拿不出钱来还,那就从今天开始在这里工作还债吧。”

面对这样的环境,李曜曦隐约意识到这并非一个正经的场所。

但面对欠下的债务,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里。

“今天有新来的吗?”

随着声音,门被推开,经理带着一位华贵的美妇走了进来。

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李曜曦感到极度不适。

经理弯腰引她坐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瞧您说的,当然有了。”

那位四五十岁的美妇,轻轻捏起李曜曦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哟,这个不错嘛,新来的?”

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许姐问你话呢,别像个木头一样。”

李曜曦僵硬地走过去,摇了摇头,“我站着就行。”

女人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悦,“经理,给我开两瓶人头马,业绩就记在这小子头上。”

不久,酒被送来,放在桌上,得到允许后倒进了白兰地杯中。

女人示意道,“把这两瓶酒都喝了,今天就可以放过你。”

人头马是白兰地中非常烈的品种,即使是夜店的老手,也只敢掺上雪碧小酌。

但李曜曦,一个不擅长饮酒的人,却低估了人头马的烈性。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下。

喉咙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头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看着他喝完酒,女人大笑并鼓掌。

“不错,干脆利落,就是不知道待会玩冰火两重天,能不能撑得住啊?”

随后,李曜曦被拖拽到了楼上的VIP房间,满屋子都是各式各样的道具,看起来像是刑具。

他头脑一清醒,疯狂地跑了出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害怕被抓进那个房间,到时候可能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像铺了一层洁白柔软的地毯。

他在路边吐了几次,酒劲上来了,脚步变得虚浮,渐渐无力,最终倒在了雪地里。

那时,李薇刚从夜宴中走出,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寂寞。

“冷…冷…”

李曜曦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不停地颤抖,本能地低声呻吟。

在这安静的雪夜中,他的牙齿打颤声吸引了李薇的注意。

她蹲下身,掰过男人的脸,轻轻抚摸他的下巴,在看清他的眉眼时,她一时失神,呼吸停滞。

突然,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现在天上人间的服务生都这么帅了吗?”

李曜曦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醉意,而穿着雪貂毛皮草的李薇,娇艳地站在雪地中。

这样的李薇映入他的眼帘,他不禁喃喃自语。

“仙女吗?”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她,李薇的眉眼轻轻弯曲,扶他站起来,捡起他回家。

她为李曜曦放水泡澡取暖,然后将他放在床上。

少年脸颊上的红晕让李薇感到调皮,她的手指在他健壮的身体上不断舞动。

他的极力忍耐更加激发了女人的兴趣,还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他终于无法忍受,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吻一个女人,唇瓣如春日的樱花,柔软得难以置信。

他们从床上滚到沙发,再到地板,浴缸。

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痕迹,一次又一次,直到满足后疲惫地相拥入睡。

看到人醒来,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男人的脸颊。

“我对你很满意,来我公司当助理吧。”

李曜曦有些惊讶,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

“李总,我身上还有债务没还清,被安排在天上人间工作还债。”

李薇轻笑一声,“我替你赎身,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自打那天起,他就成了李薇公司里的实习助理。

为了方便工作,李曜曦同意了李薇的提议,搬去和她同住。

得知李薇有胃病,不爱吃早饭,他便开始研究食疗,每天变着法子为她准备各种低热量的美食。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薇也逐渐向他敞开了心扉。

他了解到,她曾经深爱着一个少年。

她常常因为心痛而在深夜里买醉。

“李曜曦,你说人怎么就能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突然就说不爱了呢?”

“难道那么多年,每天的相处,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感情,就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听着她哽咽的倾诉,感受到胸前的湿冷,李曜曦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道。

“那只是一段带着伤痕的过去,不值得你再去留恋。”

李曜曦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本想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却又硬生生地收回了手,语气中充满了深情。

那一刻,李曜曦心中充满了爱意,轻声问道:

“他不要的,我视若珍宝,他不爱你,我来爱你,好吗?”

他将别人不珍惜的她,视作自己心中的月亮。

李薇没有回答,沉沉地睡去。

他和李薇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他成了她背后的完美情人。

无论李薇去哪里,都会带着李曜曦,带他参加各种宴会,将他介绍给商界人士,似乎他正在逐渐融入李薇的生活。

李曜曦唯一一次缺席李薇的生活,是在他替她挡酒的那一晚。

一位合作项目的老总看到李薇年轻漂亮,起了不轨之心,甚至想伸手摸她的大腿。

李曜曦及时制止,毫不犹豫地说:

“陈总喜欢喝酒,李总今天身体不适,我陪您喝,奉陪到底。”

那晚,李薇应酬结束后就离开了,而李曜曦留了下来,被愤怒的老总灌到胃出血,当场吐血。

在救护车上,他半昏迷半清醒,担心李薇担心,给她发了信息。

【李总,我有急事需要请几天假。】

过了许久,李薇才回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医生告诉他,由于大量饮酒导致的胃出血,需要静养。

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出院后回到公司找李薇,却发现她不在,问了顾芸才知道她在酒吧谈业务。

李曜曦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担忧,急忙开车前往酒吧。

结果他看到李薇半露香肩,坐在顾北的大腿上,男生稳稳地抱着她的腰。

李薇手指轻挑,捏着男生的下巴,醉眼朦胧中,流露出一丝迷恋。

“你比我那个秘书更像他,跟我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耳边炸响,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轰鸣。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她并不是天生冷漠,需要人温暖。

她也不是对一切都不主动,只是没有遇到让她主动的人。

而她也并不需要他来疗伤,或许她想要的治愈,从始至终都只能是那个青春时期的白月光。

李薇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他和顾北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不过是她寻找江泽的影子。

可惜他陷得太深,明白得太迟,等到醒悟时,这具身体已经伤痕累累。

西江的豪宅里。

李薇亲自下厨,早餐准备得妥妥的,牛奶也是温得恰到好处。她瞧见江泽下楼,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阿祁,早餐已经准备好啦,快来尝尝吧。不按时吃早餐,胃可是会抗议的哦。”

江泽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微笑着称赞:“欣欣,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不过,你没必要特意早起做早餐,这种小事让阿姨来就行了。”

“你现在可是李总,这双手是用来签字的,做这种粗活要是伤到了怎么办。”

对于他的关心,李薇感到十分受用,“没关系的,我也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嘛。”

李薇心里想着,这还是她第一次为别人准备早餐呢。

他细心地帮李薇解开围裙,带她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已经切好的三明治和牛排。

江泽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

“欣欣,你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工作那么辛苦,早出晚归的,胃最容易出问题了。”

听到这话,正在吃早餐的李薇突然一愣,脑海中闪过李曜曦为她做饭的身影。

也是同样的关心。

她很快收回了思绪,好像刚才的分神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竟然不由自主地说:“以前确实有过胃病,不过现在差不多好了,没那么严重了。”

是李曜曦帮她调理好的。

江泽语气中充满了心疼:“欣欣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李薇眼中闪烁着光芒,撒娇地问:“那以后,你会让我不那么辛苦,多享受一些吗?”

江泽笑着点头,“当然会。”

柳欢回了趟家,收拾了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提着包准备去医院时,在家门口遇到了找上门的李薇。

一想到李曜曦的深情被眼前这个女人糟蹋了,她立刻冷下脸来,语气也变得尖酸。

“李总,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有闲心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小心弄脏了您的鞋子。”

李薇本来是要去公司的,却不知怎的就开车来到了柳欢住的小区。

听到她的讽刺,李薇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你这样市侩的女人,竟然是李曜曦的结婚对象。”

她故意加重了“对象”两个字,显然对柳欢非常不满,看着她就来气。

她甚至觉得李曜曦变得这么不听话,都是因为柳欢。

毕竟,李曜曦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总是照顾她的情绪。

哪怕她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对,他都能立刻察觉,并找到安慰她的方法。

即使她每次都被他哄好了,她还是会多装一会儿,他看穿了也不会揭穿,而是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哄着她。

这次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下了这么大的赌注,真是让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柳欢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认为她配不上李曜曦,或者在她看来,李曜曦的妻子只能是她李薇。

但她并不知道,李曜曦已经等了她三年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反讽。

“是啊,让李总见笑了,李曜曦说过他想过安稳温暖的生活。”

“现在,我是李曜曦名义上的合法妻子,所以希望李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李薇一愣,拿着手提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但“合法的妻子”这几个字,还是像毒箭一样刺向她的心脏,让她感到剧痛。

“我只是想来看看,李曜曦离开我后,过得有多惨。”

“还有,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让他这么着迷。”

李薇停了停,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番。

“你这样的人,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李曜曦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跟你结婚。”

是的,李曜曦那么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呢?

一定是这个柳欢用了卑鄙的手段,他那么负责任的人,当然只能认命。

越想,她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柳欢也毫不留情,直接戳中李薇的痛处:

“李总,输了就是输了。”

“也是,让你这个商界的女强人承认自己输给了我这样一个普通女人,这么丢脸的事情,你当然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对吗?”

“啪!”

响亮的巴掌声让声控灯都突然亮了起来。

李薇突然扬手一巴掌,打得柳欢头偏向一边,脸颊微微肿起。

她愤怒地指责道: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第三者,就是因为你,李曜曦才不爱我了!”

“啪!”

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怒火中烧的李薇,她愣愣地转过头,满是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她。

白皙的皮肤迅速泛起红印。

柳欢反应过来,立刻反手就是一耳光扇了回去。

刚才只是一时疏忽,她没想到李薇会突然动手,让她钻了空子,不然也不会给她得手的机会。

她的声音冷冽,话语也不再委婉客气,直接了当道:

“李小姐,如果你要骂我是第三者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活该。”

柳欢眼睛猩红,虽然对李曜曦没有感情,但她最恨负心人。

那种真心相待,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付出所有的感情和爱意,最后却被人抛弃。

甚至还会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我又没求着他,都是他自愿的,当然得乐意享受。

柳欢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并不打算隐瞒,冷笑道:

“我跟李曜曦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而李小姐你,才是实际上劈腿的那个人吧。”

李小姐,看来李曜曦甩了你也是情理之中,一个身心都不干净的人,哪来的资格要求别人无条件地接纳你呢?

柳欢直接掏出了婚前协议书,硬塞进李薇手中,强迫她一页一页地翻阅。

他们俩只是合伙买了婚房,至于感情嘛,那是各管各的。

李曜曦也把大部分资金交给了她,让她负责家庭的日常开销。

李薇仔细端详着协议书上的文字,手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眼眸中慢慢升起了一层水雾,嘴里低声自言自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呢?”

李曜曦竟然随便找了个女人签了协议结婚。

宁愿和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共度余生,也不愿意再和她在一起。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失误,犯了一点点小错就要被抛弃吗?

她已经意识到错误,并且及时改正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无情,这么计较?

柳欢看着她失态的样子,继续提醒道:

“我想李小姐可能忘了,李曜曦他跟你说过,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窝。”

“这件事,他无数次想跟你提起,等了你三年,等得心灰意冷,等到你变心,最后终于放弃了。”

手中的协议书就像烫手的山芋,她下意识地赶紧塞回给柳欢。

而她的话,仿佛就是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李薇有些无力,满眼的不甘心,眼角泛红,嘴唇微微颤动。

原来,他曾经对自己是真心的。

原来他想要的,始终只是和她有个家。

“你告诉我,李曜曦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柳欢却闭口不谈,拒绝回答。

“他现在生死未卜,再说,我想他也不想见你。”

“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一个负心的人,有什么资格再去伤害他。”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李薇也不再追问,脸上逐渐恢复了骄傲。

只是她那不稳的身形出卖了她,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心里还在赌气,李曜曦竟然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和别的女人协议结婚就算了,还让柳欢放出自己疑是要死的消息。

他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或许,李曜曦就是故意装死,想要躲在暗处看着自己为他着急,为他担心的样子,真是可笑。

这只是他博取同情的手段。

她已经纵容了他这么久,但这一次,她厌倦了。

李薇先是去了医院冰敷做了紧急处理,才让脸消肿,再加上化妆处理,基本上看不出痕迹了。

为了和江泽多待一会儿,想把这些年失去的时间补回来,她决定让他现在就住在她的别墅里。

回到家,看到江泽,她先是愣了一下,餐桌上是中午吃剩的外卖盒子没收拾,屋里其他东西也是乱七八糟。

她有点洁癖,从没请过保姆,记忆中上次有其他人的身影,还是李曜曦在的时候。

江泽不会做好热汤等她,而是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起身迎上去。

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面色担忧地问:

“你怎么了?”

“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李薇只是疲惫地笑了笑,“没事。”

江泽低声一笑,暧昧地搂住她的腰,声音温柔而有磁性。

“欣欣,你先去洗澡吧,泡完会舒服一些。”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浴室,但看到浴缸里没有放好适宜温度的洗澡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失落感。

泡完澡出来,背对着江泽躺下,柔软的棉被温暖着她的身体,让她疲惫的精神有些放松。

江泽从背后抱住她,呼吸有些粗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后颈。

“欣欣,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抱在一起了。”

她有些不适应,伸手推开他。

“阿祁,我今天有点累了,不然改天吧。”

她关了灯,在黑暗中,江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冷漠。

要不是为了李薇的家产,他才不会虚情假意地寄人篱下,时时刻刻装作多年前她最爱的那个样子。

没错,他这次回国,目的就是为了李薇的公司。

当年他家里和李薇家境差不多,都是让人艳羡的豪门子弟。

被父母送去国外读书的日子,他在开放的氛围中,早已养成了自在散漫的花花公子。

如果不是后来家里投资破产倒闭......现在像李薇这种年纪的女人,他根本看不上眼。

若不是年轻有家世背景的富家小姐不好哄骗,他哪里会沦落到收这种垃圾。

不过,这些年流连花丛的他,加上这个女人对自己旧情难忘,根本不愁拿不下她。

江泽翻身抱紧了她,假装梦呓。

“欣欣,我离不开你。”

李薇在半梦半醒间,心里突然一紧。

江泽这是...梦到自己了吗?

常言道,白天想什么,晚上就梦什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江泽心里也一直有她?

江泽和她一样,都是被家里宠大的富家子弟,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从没自己下过厨。

她亲自下厨,不过是为了博江泽一笑。

李曜曦那些手段,怎能与江泽相提并论?

李曜曦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假结婚就能逼她就范。

但他不知道,她现在有江泽这个靠山。

“阿祁,我也离不开你。”

她轻轻把手放在江泽手上,好像找到了安慰,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江泽感觉到手背上的触感,知道李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李薇带着江泽来到公司,向大家宣布:

“这位就是我们新任的财务总监,江泽。”

“江泽刚加入我们,对公司的业务和布局还不熟悉,如果需要帮助,请大家多担待。”

“好的,李总。”

员工们微微鞠躬,异口同声地恭敬回应。

然后转向江泽,恭敬地问候:“江总监好。”

李薇点头表示满意,“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几个员工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原来这就是李总之前说要空降的财务总监,还挺帅的。”

“你们说这个江总监什么来头,李总怎么会让他直接当财务总监。”

“哎,你们不觉得江总监和我们之前离职的李特助很像吗?”

“咦,难道李总是因为江总监像李特助,才让他当财务总监的?”

“不对,你们看李总对江总监那么热情,我看江总监才是正主,李特助才是替身。”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李特助突然宣布结婚了,原来是正主回来了。”

......

李薇站在为江泽新布置的办公室里,下巴微抬,语气中带着得意。

“阿祁,这个新办公室怎么样?够大吧?里面的布置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江泽环顾办公室的布置,满意地点头。

“我很喜欢,谢谢欣欣,你安排得很周到。”

他走到桌边,假装惊讶地闻着花瓶里的栀子花。

“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栀子花。”

李薇轻轻地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胸口。

“我当然记得,永远不会忘记。”

“阿祁,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江泽垂下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精光,轻轻地回抱住她,温柔地回应,“好。”

“对了,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李薇神秘地说。

江泽有些惊讶,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李薇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合同,递到他手里。

她满脸喜悦,一边说一边观察江泽的反应。

“阿祁,我要把我一半的股份转让给你,这样你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

江泽看到“股份转让合同”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跳加速。

这些天来,他有意无意地提到过缺乏安全感,不想只满足于一份工作。

看来这个女人真的听进去了。

但他表面上掩饰得很好,依然平静地翻阅合同。

等他看完合同后,就还给了李薇,眉头微微皱起,严肃地拒绝道:

“欣欣,这个不行,我不能要。”

“你已经给我安排了财务总监的职位,我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又要给我股份,我怎么能接受呢?”

“再说,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想我呢。”

李薇本来还有些高兴,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仅充满了感动,而且更加欣赏他的气节。

她释然一笑,无所谓地摆摆手,安慰江泽。

“阿祁哥哥,你管别人怎么想,那些喜欢说三道四的,无非就是因为嫉妒罢了。”

“再说,这是我自愿给你的,你收下就好了。”

看到他一脸犹豫,李薇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把笔塞到他手里,开玩笑地说:

“阿祁哥哥,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嫁妆,这样能接受了吧。”

江泽无奈一笑,语气宠溺,“既然是欣欣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他迅速在合同上签了名,按下手印。

李薇顿时眉开眼笑,眼里闪烁着泪光。

不知道是因为江泽接受了她一半的股份而高兴,还是因为他没有否认说是给的嫁妆而兴奋。

不过,不管是哪个原因,江泽都接受了她给的东西,这样就好。

起初,他们俩同进同出,工作日里的生活倒也过得挺滋润甜蜜。

就在那么一天,会计来找李薇汇报工作,两人对账时,发现了不少错误。

李薇眉头紧皱,手指轻敲桌面,这是她不悦的信号。

“老刘,你也算是公司的老面孔了,最近这些报表怎么搞的?”

“这么多漏洞,这么多钱不翼而飞,你打算怎么补?”

会计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李总,这些财务报表的问题,我们一直有跟江总监汇报。”

会计的话里透露出,是江泽没向她汇报或者不愿意处理这些问题。

而看着报表上满是红色的标记,江泽才当上财务总监半个月,公司的账目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李薇脸色难看:“你去让副总监查清楚,然后回来告诉我。”

会计立刻点头,“好的李总,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副总监走进李薇的办公室,她面无表情,双臂交叉。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泽一向稳重,我不信他会这么疏忽,别是你们平时疏忽惯了,他一来你们就全推给他!”

副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薇的脸色,解释道:

“李总,江总监说他会及时向你汇报财务报表的问题,让我们不用太操心。”

“平时也不需要我们额外汇报工作,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

“小问题自己解决,不需要问他的意见,只有大问题才能找江总监。”

副总监的意思是,江泽坐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不干事,每天领工资当甩手掌柜,还不让下面的人向他汇报。

正是因为江泽的不作为,才导致了公司账目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李薇挑了挑眉。

她亲自查了一遍,发现情况确实如此,感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以前有李曜曦在,他总是帮她监督这些财务报表,做得井井有条,不用她太操心。

但自从李曜曦离开后,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似乎就断了,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没底。

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忙吧。”

副总监一听,立刻离开。

她“噌”地站起来,直奔财务部办公室,准备找江泽问个清楚。

没想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李薇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心中怒火中烧,转头问其他员工。

“你们财务总监去哪儿了?上班时间不在公司,跑哪儿去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因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敢多嘴。

最后,只有一个员工低头,声音低沉,吞吞吐吐地说:

“江总监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好像是要去酒吧。”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变得诡异。

他们担心李薇突然发火,殃及无辜。

李薇心里一沉,她确实和江泽提过,有家地下酒吧挺不错,她偶尔会去放松。

但她从没允许江泽自己去。

她脑子里一团乱,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冲了出去。

酒吧里,DJ的喧嚣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人们的听觉,而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节奏的律动不停地闪烁着。

舞池中,男男女女正热情地舞动着,尽情释放着内心的激情和压抑。

江泽此刻正搂着一位身材火辣的舞女,他的脸紧贴着她的颈部,两人的身体在暧昧的氛围中摇摆。

李薇一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

她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将两人分开,把江泽拽到一旁,怒气冲冲地质问。

“江泽,你刚才在搞什么鬼!”

“你工作做得一团糟,给我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还有心情来这里逍遥。”

江泽却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轻轻旋转着手中的薄荷马天尼,冰块在杯中叮当作响。

“你之前不是说这家酒吧气氛不错嘛,我想体验一下领导的品味,所以就过来看看。”

见李薇仍旧怒气未消,江泽嬉皮笑脸地搂住她。

“欣欣,刚才都是误会,你也看到了,舞池里那么多人,我和那个女的也是被挤在一起的,就是跳跳舞,没别的。”

“别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你不是也喜欢来这里吗?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李薇不高兴地责备道:

“我来这里最多就是喝点小酒,放松一下,你来公司没多久,正是需要好好工作,打下基础的时候。”

“你怎么能在上班时间跑来这里胡闹?!”

就在这时,顾北突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李薇。

那时,他正靠在一位五十多岁的富婆怀里。

“哎呀,吴姐,你保养得真好,皮肤水嫩嫩的,跟刚开的花骨朵似的。谁敢说你老啊?”

他抬头时,正好和李薇的目光相遇。

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向她打招呼。

“姐姐,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当初李薇给他的卡,让他高消费没几天就花光了,现在没钱了,只能来这里继续混日子。

江泽眉毛一挑,好奇地问:“欣欣,你们认识吗?他好像跟你挺熟的。”

李薇有些不悦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平淡,“不认识。”

顾北可怜巴巴地抱怨,“姐姐,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我也……”

“闭嘴!”李薇冷冷地喝止,一个冷眼过去,让顾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江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边皮笑肉不笑。

“李薇,原来是老相识啊,看来我们彼此彼此。”

江泽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但李薇看懂了他嘴唇的动作。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清纯。

瞬间,李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自己是个商业女强人,平时工作严谨,但也有需要释放压力的时候,所以偶尔会来这里。

在这里遇到顾北,是她这些年唯一的失误。

也是因为他,让李曜曦撞见了那一幕,间接导致她和李曜曦疏远。

突然,李薇情绪有些失控。

“够了!”

“江泽,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资格管你。”

李薇自嘲地摇摇头,她连他的妻子都算不上。

甚至不算他公开的女友,最多只是个情人。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眼眶泛红,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踩着高跟鞋,倔强地离开了。

手术落幕后的第三天,李曜曦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平安地熬过了那段艰难时光,大约一周后,各项生命体征都趋于平稳,随后他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他的生命得以保全,但他的面容却变得难以辨认。

李曜曦凝视着镜中那张骇人的脸,眼中流露出失落,似乎连他的精神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柳欢从外面回来,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他神情沮丧,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窗外。

她露出一个微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李曜曦,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兆头,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他正静静地盯着手机,那是一张他之前预订的、却无法成行的江北机票。

听到柳欢的话,李曜曦眼中的失落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是的,离重见天日不远了。”

由于脸部受伤严重,为了避免李曜曦受到异样的目光,他从重症监护室直接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

不久,医生来查房,并开始交代:

“李曜曦,你的面部修复手术将在十点十分进行,这是手术须知。”

“按照你妻子的要求,我们将使用最好的材料进行整容,以确保手术效果达到最佳。”

李曜曦看完须知后,在手术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待会儿会有人来带你去手术室。”

医生接过单子,转身离开了。

李曜曦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柳欢,“用这个去交费吧。”

之前他的手术费用都是柳欢垫付的,他不想再让她承担。

柳欢摇了摇头,拒绝了,“你的钱都是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就没有利息了,不划算。”

“而且我已经把钱都交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放松心情,安心准备手术就好。”

李曜曦愣了一下,真诚地表示感谢:

“柳欢,谢谢你,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柳欢微笑着说,“嗯,我相信你。”

手术非常成功,术后的恢复也非常好。

一周后,医生和护士来到病房,看到李曜曦脸上缠满纱布,温和地提醒他。

“今天是拆纱布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李曜曦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握着拳头。

随着医生的动作,纱布被揭开,一张全新的、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大家面前。

李曜曦有些不安,他看向柳欢,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柳欢回过神来,眼中涌起一股热流,急忙把镜子递给他,“很帅。”

他接过镜子,看着里面那张陌生的脸,虽然还有些肿胀和未完全恢复的血丝,但已经可以看出英俊的眉眼。

比他原来的容貌多了几分锐利。

医生非常满意,“看来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两人齐声道谢。

医生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病房。

李曜曦的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眼中既有喜悦,也有一闪而过的遗憾和失落,他喃喃自语。

“既然有了新面孔,我就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吧。”

柳欢微笑着说,“好,我都支持你。”

于是,柳欢按照他的意思,对外宣布李曜曦已经去世。

而他则更改了户口,重新拍摄了证件照,改名为陈景行。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憧憬。

自从那次和江泽不欢而散,李薇回到家,发现江泽已经搬离了别墅。

她呆呆地看着这栋再次陷入寂静的房子,心中充满了痛苦。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全心投入,等了十年的男人,会这样对她。

可能他早就变了,只是这十多年的分离,她没有察觉。

李薇也曾疑惑,江泽回国找她……难道只是为了瓜分股份?

回想起最近的日子,江泽似乎有意无意地提起,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突然,胃开始隐隐作痛,汗珠大如豆子般滴落。

偏偏这时停电了,屋里一片漆黑。

李薇勉强支撑着去找胃药,记得李曜曦说过,在客厅的柜子第三个抽屉里。

她手忙脚乱地摸索,吞下胃药,瘫倒在沙发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李曜曦,李曜曦。

我错了,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黑夜让眼泪的痛感更加清晰,她紧紧抓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李薇决定亲自找回李曜曦,这次,她愿意认错道歉,也要把他找回来。

他对她来说,已经是心脏的一部分,是不可或缺的。

当李薇再次找到柳欢时,发现她正在搬家,眉头紧锁,挡在她的面前。

“你们要搬到哪儿去?”

“李曜曦呢?让他出来见我。”

柳欢面无表情,“李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问。”

随即,挥手推开她,不想理会,继续搬家。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李薇立刻生气了,上前大声质问:“柳欢,我问你,李曜曦到底躲哪儿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让他躲着我?”

听到这话,柳欢顿时怒火中烧,放下手里的东西,脸色阴沉,眼角泛红,冷冷地说:

“他死了。”

“就在你去大闹我们婚礼的那天,他看你情绪不对,跑出去找你,出了车祸。”

李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震惊地摇头。

“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怕李曜曦见到我会后悔,竟然编出这么恶毒的谎言。”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血红,好像要把柳欢生吞活剥一样。

突然,柳欢眼中流下两行泪水,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李薇。

“听清楚了!李曜曦死了!他死了!”

“他的尸体面目全非,他当时该有多痛啊,如果不是去找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本可以平平安安地活着,但现在只能化为灰烬,永远待在那个黑暗、冰冷又狭小的地方。”

“现在,你满意了吧。”

李薇突然失去了力气,放开了抓住她的手。

柳欢却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李总现在何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感情深厚的样子,你要是真的在乎李曜曦,那天车祸撞死人那么大的新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至于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不会是因为你的情人不要你了,又想回来找他叙旧吧?”

“你凭什么以为,他是你随叫随到、随意抛弃的玩物?”

每一句话,都像惊雷一样在李薇耳边炸响。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进去了几个字。

李曜曦死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突然记起了那天的交通事故新闻,顾芸在工作时还特意提了一嘴。

顾芸说,幸亏她当时走得快,要是慢了一点,那可就悬了。

她身后有个小伙子被卡车撞倒,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顾芸当时还叹了口气,挺遗憾的。

但她当时是啥表情呢?

李薇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啥表情,或许她根本就没表情,毕竟那些事跟她没关系,不值得她费心。

她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自言自语起来。

“李曜曦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怎么还会来找我?”

然后,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慌乱,声音颤抖着:“柳欢,你在说谎!”

“你是她老婆,怎么可能允许他在婚礼上丢下你,去找别的女人。”

柳欢看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样子,冷笑一声,“你不是她以前的上司嘛。”

她停顿了一下,又残忍地提醒了一句:

“再说了,李总,你不会忘了吧,李曜曦爱你爱了三年,担心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薇的手紧握成拳,坚定地说:

“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柳欢早就料到她不会相信,安排好搬家师傅后,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跟我来。”

然后,她开车带李薇来到了李曜曦的墓地。

那是李曜曦为了重新开始,也为了掩人耳目,为自己买的墓地。

墓碑上贴着他那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的照片。

李薇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蹲下,颤抖着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死了......”

她突然笑了出来,但笑容里满是悲伤,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曜曦,你怎么就死了呢?”

“这些年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怎么就没照顾好自己呢?”

“明明是我毁了你的婚礼,你应该恨我才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总是这样,不考虑自己。”

“明明是你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什么都没留下。”

“李曜曦,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后悔,对不对?”

“你说话啊!你这个骗子,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崩溃地倒在地上,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李曜曦,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柳欢见她哭喊的声音小了一些,轻蔑地笑了。

“李总,你不用哭得这么动情,李曜曦已经看不见了。”

“还有,别在他的坟前哭,别弄脏了他的轮回路。”

“现在你也看到了,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在这里打扰逝者的安宁。”

她把李薇拉起来,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

李薇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柳欢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微微抿了抿嘴唇。

与此同时,李曜曦已经忙不迭地向各处发送简历。

他急切地想要挣钱,以偿还柳欢为他垫付的昂贵整形手术费用。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努力,他在面试后收到了一份来自一家薪资优厚且他心仪的公司的录用通知。

然而,仅仅工作了一周,他就接到人事部门的通知,告知他的岗位有所变动。

“新来的,你将被派往桐融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调研实习。”

听到“桐融”这个名字,李曜曦不禁一愣,那是李薇的公司,也是他曾经工作了三年的地方。

“经理,我才刚来就让我去吗?”

人事部经理面带职业微笑回答道,“别担心,既然上级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说明你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你就放宽心,去那边好好完成这个月的调研实习吧。”

“这也是领导给你的一个锻炼机会,年轻人要学会珍惜和把握机会。”

人事部经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曜曦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命运似乎总爱这样捉弄他。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更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还是得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准备前往桐融。

李薇在经历了一周的痛苦失眠后,由于工作压力,不得不回到公司。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身后却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请美容师花了两小时化妆,才勉强掩盖了憔悴的面容。

当李曜曦看到李薇时,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没有我,她也能过得很好,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人事部主任悄悄地推了推李曜曦,恭敬地对李薇说:“李总好。”

在主任的眼神示意下,他压低声音,礼貌地打招呼。

“李总好。”

听到声音,李薇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遇。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似乎有种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他那英俊的外表,完美的下巴线条,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为原本有些锐利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柔和和温暖。

她瞬间感到心神不宁。

他的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太帅了。

李曜曦故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特意压低声音,加上车祸后声带受损。

无论是现在完全陌生的外表,还是嗓音,他确信,即使是和他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李溪,也认不出他来。

他的声音让李薇瞬间恍惚,她迅速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立刻恢复了正常。

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让她觉得和某个人有些相似呢。

顾芸毫无察觉,将收到的请柬递给李薇。

“李总,鸿鼎大厦竣工,乔总邀请您参加剪彩仪式。”

李薇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中的文件,“今晚的晚宴,我需要一个男伴。”

她环视在场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李曜曦身上。

“那个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顾芸立刻回答,“李总,他叫陈景行,是明耀集团派来调研实习的。”

李薇对陈景行的吸引力真是莫名其妙,虽然他们只是初次邂逅。

可能是他那张脸让她产生了好感,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轻轻点头,连日的悲伤似乎有所缓解。

“陈景行,就你陪我去吧。”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她带着李曜曦去了礼服店,为晚上的宴会挑选服装。

当李曜曦把选中的礼服展示给李薇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心里不禁涌上一股苦涩和慌乱。

他的习惯何时才能改掉呢?

或许只有远离李薇,才能自然而然地戒掉吧。

他表面上保持着冷静。

“李总,我觉得这件礼服挺适合您的,就拿来给您试试。”

一想到他的资料上标注着“已婚”,她便明白了,可能是习惯为妻子挑选衣服,所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她没多想,就走进试衣间换上了礼服。

一件高开叉的黑色抹胸晚礼服,衬托出她肌肤如雪,长腿修长,黑色卷发垂在胸前,在明亮的灯光下,宛如盛开的莲花,美得不可方物。

李曜曦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这正是他记忆中的李薇。

骄傲的,热情的,灿烂的。

而他自己不应该,也不能让她被负面情绪所影响。

或许也影响不了,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求。

李薇大方地称赞:“你的眼光真不错,确实很合适。”

接着,她为李曜曦挑选了一套酒红色的西装,让他去试穿。

合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的身材比例,酒红色使他的肤色更加白皙,也让他的冷峻面容增添了几分沉稳。

李薇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有一个影子几乎要和眼前的人影重合。

“就这套吧,很适合你。”

她忍不住说出口,控制住情绪,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晚上八点,鸿鼎大厦的剪彩仪式夜宴上,名流云集。

李薇作为合作方代表致辞。

她提着裙摆走下台时,看到伸向自己的手,有些愣住,然后搭了上去。

“谢谢,陈先生的绅士风度真是不错。”

李曜曦只是礼貌地微笑,回答得无懈可击。

“李总客气了,作为您今天的男伴,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总,感谢您今晚赏光参加剪彩仪式。”

乔总走到他们面前,满脸红光地举杯向李薇表示感谢。

李曜曦从服务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果酒,递给李薇,换下了她手中的红酒。

李薇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僵硬,然后自然地端着果酒和乔总轻轻碰杯,语气谦虚。

“乔总这话说得,您能邀请我来,是我的荣幸,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

说完,她喝了一口,以示对乔总的尊重。

乔总没有忽略李曜曦换酒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趣味,好奇地询问。

“李总,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是?”

李薇灿烂一笑,“他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调研实习生,叫陈景行。”

乔总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哈,怪不得这么贴心呢。”

“陈景行,好名字,跟在李总身边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加油。”

“哟,李总您这新招的助理又是一个贴心的,您这选助理的眼光还是那么好。”

小袁总挽着一位甜美的女伴,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上下打量李曜曦一眼,频频点头表示欣赏。

“小袁总,我怎么觉得新来的这位,还没有原来的李特助更贴心细心呢,不过长得倒是能入李总法眼的。”

简娇娇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嫉妒,看似无意地提起。

小袁总接过话头继续调侃,“娇娇,人家才刚上任,跟李总需要时间磨合和习惯,时间长了说不定就能超过李特助了呢。”

简娇娇配合地点头。

李薇垂在身侧提着裙摆的手指,几乎察觉不到地收紧了一些。

她面无表情,神情高傲,声音平静地回击。

“旧人离开,新人上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顿了顿,视线落在小袁总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地揶揄,“更何况,小袁总在这方面可是经验丰富。”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小袁总就是个花丛老手,就简娇娇的新鲜期又能持续多久。

“告辞,失陪了。”李薇懒得理会两人,带着李曜曦转身离开。

而身后的简娇娇气得攥紧了手指,借着裙长的遮掩踩住了李薇的裙摆。

李薇一时没注意,整个身体向后仰倒,突然又猛地松开失去了牵制,无法稳住身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曜曦迅速伸手拦腰抱住了她。

抱住她稳住身体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而李薇却猛地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脸。

这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候在一旁伸出的手、贴心换掉的红酒,及时抱住自己不至于跌落......

如此细致入微的心思,怎么会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么熟悉,就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但是,陈景行明明不是他,不是她的李曜曦。

可眼前的这张脸,他的声音都是如此陌生。

是啊,李曜曦明明已经死了,死在了他婚礼当天的那场车祸里。

李曜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有那难以察觉的渴望。

他心中不禁轻轻叹息,只希望李薇不要发现他的任何异常。

他稳住了李薇的身体,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巧妙地系在她的腰间。

这样就能遮住刚才因为剧烈拉扯,导致裙摆开口变大,差点走光的尴尬。

他带着一丝忧虑问道:“李总,你还好吧?”

他的话语让李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

李曜曦,又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替代的?

她收了收心神,对李曜曦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转头瞥了简娇娇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小袁总,脸色变得冷峻。

“主人还在这儿呢,就敢乱伸手,小袁总,别犹豫,这爪子长了就得剪。”

“否则要是伤了人,受苦的还是主人。”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一听这话就都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低头窃笑私语,这让小袁总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勉强笑着附和。

“李总说得对。”

随后,李薇不再看简娇娇那难看的脸色,带着李曜曦离开了宴会。

夜宴结束后,李薇鬼使神差地把李曜曦调到了自己身边,成了助理。

早上,李薇迟到了,坐在办公室里,正想打电话让顾芸去买早餐,却发现她已经拎着外卖进来,放在了自己的桌上。

“李总,这是早餐,温度刚刚好,现在吃正合适,不会太烫。”

顾芸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里面的小米南瓜粥,又去倒水,将一颗胃药放在她面前。

“李总,喝粥前先把这颗胃药吃了,昨晚应酬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舒服。”

李薇看着那颗胃药,包装边缘被修剪成了圆弧,手指不自觉地多摸了几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过去的回忆。

以前李曜曦也会这么做,她总是笑他像个女人一样细心。

“李曜曦你真无聊,还把边缘修圆了。”

李曜曦只是温和地笑,“这样你放在包里带着的时候,就不会划伤手了。”

这粥是她最喜欢的那家,浓郁的米香让人回味无穷,每次晚上应酬后,李曜曦早上都会给她熬小米南瓜粥。

那浓稠清香的口感,加上南瓜的微甜,喝到胃里会很舒服,她每次都会忍不住多喝一碗。

李薇似乎被勾起了回忆,随口问了一句。

“顾芸,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早餐?”

“就在你来公司的十分钟前,陈景行提醒我帮你准备好早餐。”

“也是他说的这家粥味道不错,小米南瓜粥早上喝更养胃。”

“对了,那个胃药也是陈景行给我的,让你吃饭前吃了不会胃疼。”

顾芸的话让李薇喝粥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对顾芸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忙吧,等会儿我自己收拾。”

“好的,李总。”顾芸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李薇例假前的一个星期开始,顾芸每天都会用保温杯,在她的办公桌上放上一壶红糖生姜水,还有两片暖宝宝,一包艾草包,提醒她下班回家泡个热水脚。

后来,她发现这些都是陈景行每天提醒顾芸做的。

慢慢地,她下意识地开始关注起陈景行的一举一动。

却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字迹,说话时的一些小动作,饮食习惯,都充满了他的影子。

那些如此相似的细枝末节,让李薇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他。

工作时,她的目光也总是飘忽不定,瞥向一旁正在记录的李曜曦。

迟来的江泽倚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

“李总,你在看什么呢?不能大大方方的看?”

他的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自从江泽搬走之后,他只对她解释了同一屋檐下住不惯。

二人的关系仿佛游离在了情欲之外,只剩下利益牵连。

可明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实际行动,江泽的关怀短信还是一日三遍地发。

恰如他的表演型人格,惟妙惟肖的令她感到恶心。

李薇被江泽当场抓包,只是轻蹙起眉头,并没有打算理睬江泽的意思。

她推开江泽,直接向李曜曦走去。

“陈景行,咱们得聊聊,其他人请回避。”

她拉下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

李曜曦皱了皱眉,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四周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李总。”

夕阳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显得不太真实。

李薇眼眶泛红,颤抖着摸了摸陈景行的脸,轻声说:

“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秘密,我熟悉但又看不透的秘密。”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她忍不住细细描绘他的眉眼、鼻唇,眼中满是泪水,连日来的憔悴,让她的美更加动人。

李曜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爱了三年的女人,刻在骨子里,在他面前流泪。

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他们之间已经变了很多,容貌会变,习惯会变,爱的人也会变。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好像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情爱和时光。

李薇此刻心中有强烈的预感。

他就是自己的李曜曦。

“告诉我,你是他,对吗?”

李薇紧盯着他的神情,他终于露出一丝不自然,耳垂不自觉地变红。

这让李薇更加确定,以前李曜曦面对她紧张时,耳垂总会变红。

真相即将揭晓,这时江泽突然推门进来,想拉走李薇。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屑地看了李曜曦一眼。

“欣欣,别忘了,现在谁是你男朋友。”

“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你再犯。”

但这次,李薇没有再感到歉疚,而是不耐烦地想甩开他。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只容得下眼前这个叫陈景行的男人。

“江泽,你弄疼我了!”

江泽沉默不语,他吞并桐融的计划还没实现,绝不允许李薇身边有别的男人。

即使暂时从李薇的别墅搬走,也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

李薇依然固执地问,“你是他吗?你是不是李曜曦?”

江泽有些恼羞成怒,“李薇,我劝你适可而止,当着我的面就敢跟别的男人勾搭!”

他想用强,但下一刻,却被李曜曦突然抓住衣领,狠狠摔了出去。

“你是聋了吗?没听见她不愿意吗?”

声音空旷,掷地有声。

江泽猝不及防,猛地摔在地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实习生,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怎么敢?

他居然敢动他,还敢跟自己抢女人?

江泽怒不可遏,上前一个勾拳就将李曜曦打出了鼻血。

只听得嗡的一声,李曜曦的世界从耳鸣归于一片静止。

他突然感到心脏要停止跳动,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身体明明直直坠落在地上,却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像一片羽毛落入水面。

温柔的窒息的痛苦的回忆全部如潮水般袭来,他用力挣扎,却无法呼吸。

耳边只有李薇崩溃的哭声,和一群人手忙脚乱打120的声音。

医院抢救室内,李曜曦从前的主治医师恰好值班。

他惊愕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李曜曦。

“他怎么又来了?他车祸后心脏受损,不能受刺激,到底是谁把他打成这样?”

李薇呆住了,茫然地看着医生们将李曜曦推进抢救室。

至此,真相终于大白。

李薇终于确认了他的真实身份,无力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那些似曾相识的细节不是她的错觉,那些习惯无可替代,分明是她最熟悉的爱人的体温。

这些日子,她的李曜曦明明就在她身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宁愿假死,也不愿意再用回原来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爱她。

原来,他曾经那样纠结又痛苦地爱着。

三年又六个月,他只等着自己那句愿意。

李薇紧紧抱着李曜曦染血的外套,忽然握住一个冰凉的物件。

颤抖着打开掌心,竟然是那枚他为自己求来的如意锁。

李曜曦,我的李曜曦。

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安然无恙。

我什么也不要了,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活过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两个月后,巴黎的疗养院。

李曜曦第二次大难不死,在柳欢的搀扶下,恢复健康走出了医院。

阳光很好,风过林梢,与在熟悉的城市里压抑的氛围分外不同。

听说,李薇的公司被江泽已经逐渐架空,她每日沉浮在和这个旧爱的博弈里,疲惫不堪。

她曾经不止一次找过李曜曦,苦苦哀求。

“李曜曦,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了吗?”

而李曜曦只是摇了摇头告诉她。

“你有更应该去做的事,以你的能力去力挽狂澜,一定还来得及,我相信你。”

“至于我,请不要再来找我。”

“李薇,我们的爱已尽了。”

李曜曦看向她消瘦的身影,那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李薇身上的一个词,失魂落魄。

原来,同一个词,也是有程度高低的。

李薇的失魂落魄,行走间轻重不稳。

他的失魂落魄,是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那时已如行尸走肉,哪里还有魂魄。

他累了,这一世,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纠葛。

这辈子,他迁就了别人二十多年,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李曜曦出院后,对柳欢提议:

“还记得那张过期的机票吗?”

“记得。”

他轻轻勾唇,“我们都抛下过去,试着重新开始吧。”

柳欢心头微热,主动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愿意一试。”

二人就此一起出国,共同生活。

淡如水的情谊,细水流深,比起情深不寿,更足以消磨余下的人生。

而逝去的爱,如今早已化为月光,在汨汨星河中埋葬着它的赧颜。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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